高大的仓库里,顶子的石棉瓦还破了几块,屋里漏了几堆雪,“这些都是复合肥,现在是销售淡季,除了几个国营农场使用,一般生产队也舍不得买。”
开票员小跑着过来了,张主任说“给包文春开票,复合肥按平价给他,你要哪种?”
包文春从背包里掏出一捆钞票,说“这是三万块钱,先开十吨平价尿素,十吨议价尿素。复合肥我要俄罗斯的,含量更高一些,给我开三十五吨吧!有那种帆布没有?给我来四块。没有的话,就买些加厚薄膜吧!”
转头对张主任说“张叔叔,这次来得匆忙,初次登门,实在不够晚辈礼节,明天趁着没有化冻,先把尿素送过去,这个急着撒下去。复合肥就等几天吧!年后再送也没问题,不急等着用。回来时我叫司机给你带几条风干兔子!年前我还回来麻烦张叔,带我去机械厂转转!”
保管员到仓库转悠一圈回来说,帆布只剩三块了,十乘十五米一张,一百八十块一张,要不要?
包文春说“三张都要!薄膜有没有?”
“有!有宽窄型号,都是四块钱一斤!”
“要最宽型号的,开六卷。钱够不?”
开票员用算盘打了两遍,说“货款还差一千四百二,还有装车费一袋子一毛钱,一共一百一十五块。”
包文春再次掏出一叠钱,递过去,说“这是两千块,多出来的是给装车的师傅和司机吃顿饭了。”
包文春挥金如土的豪爽,确实震了张主任一下,现在哪个小青年有这种豪气,几万块钱就不眨眼的交了出去。张主任就打电话调车装车,约定明早送货。
丁香和张璇各骑着一辆自行车等在大门外。现在是午后三点,正是一天里最暖和的时间。地面的积雪融化,满地是雪水横流。
包文春想把自行车交给司机明天带着,自己坐车回家。丁香说没有多远,咱们骑回去,别让人把车漆磕碰掉了。
只得和张璇告辞,两人骑车回家。
这条县乡公路是简易公路,路面是片石混合泥砂压实铺就的,没有多少载重货车行驶,路面就崎岖不平,震动得凤凰大链盒哗啦啦直响。
两人并排走着,遇到坑洼处还溅起水来,包文春说“不知道小日本给我的车送过来没?以后有车了,咱也不受这罪了。”
丁香说“别显摆了,今天花了多少钱?”
“三万多!等会儿叫李宝国送两只羊筒子过来,明早叫司机捎回去。”
“还给他送礼么?”
“你不懂!他那话里,就是索贿。两只羊不过百十块钱,今天省下的,也不止一千块。以后还要经常打交道的。过几天,家里搞好了,咱们再过来逛逛!”
“知道了,咱们两个小时得跑五十多里才能回家吧!快点走吧!”
“你今晚还过去吗?”包文春有点不舍。
“不去!谁知道你又想干什么坏事?”丁香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