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8章 凡者终途(2/3)
白二色泾渭分明,又彼此吞噬。“不是胚胎。”他喘息粗重,嘴角溢出的血丝在半空凝成细小的鸦形,“是坟墓。我把自己,炼成了它的棺椁。”话音未落,他猛然张开双臂。七名赫娅之女脚下焦土骤然崩解,七道漆黑锁链破土而出,锁链表面铭刻着无数倒置的渡鸦图腾,链端并非尖刺,而是七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每一张,都是埃尔德拉不同时期的面容:幼年、青年、原体、堕落者、守望者、忏悔者、终焉者。“不!”可汗暴喝,白虎大刀电弧暴涨欲斩锁链。但莉莉丝抬起手,五指轻握。时间,在她掌心凝固。可汗挥刀的动作僵在半空,电弧悬停如琥珀中的昆虫;埃尔德拉展开的双臂停滞在风中;连那七张人脸锁链上渗出的黑血,都凝成七颗悬浮的墨色泪滴。唯有莉莉丝的裙摆依旧飘动,金瞳中倒映着埃尔德拉燃烧的双眸。“你仍不懂。”她声音轻柔,却带着裁决之重,“这七重枷锁,困不住她们。困住的,是你自己。”她指尖微抬,指向埃尔德拉右眼中那团金色烈焰。“你看。”埃尔德拉顺着她指尖望去。那团金焰深处,竟映出一幕幻象:泰拉皇宫深处,少年科拉克斯踮脚将一枚银色徽章别在他胸前,徽章上雕刻着展翅渡鸦;徽章背面,用稚拙字迹刻着一行小字——“吾兄埃尔德拉,永为吾盾”。幻象一闪即逝。埃尔德拉右眼金焰猛地暴涨,几乎要焚尽整个眼眶。他喉咙里滚出野兽濒死的嗬嗬声,双膝剧烈颤抖,却始终未跪。“够了。”莉莉丝轻叹,那叹息里竟有千年未有的疲惫,“你已证明自己仍配得上‘原体’之名。现在,该轮到你做出选择了。”她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柄剑,凭空浮现。剑身通体由凝固的月光铸就,剑格是两片交叠的白蔷薇,剑刃上流淌着液态的星辰。没有剑鞘,因它本就是“断绝”本身的具象——此剑一出,再无回旋余地。“这是‘晨昏之剑’。”莉莉丝的声音如冰晶碎裂,“持此剑者,可斩断一切因果之线。包括……你与帝皇之间,那根缠绕万年的命脉。”她将剑,轻轻推向埃尔德拉。“斩,或不斩。”“若斩,你将彻底脱离人类之躯,成为游荡于现实与梦境夹缝的‘终焉之鸦’,永世不得回归。科拉克斯将失去最后一位兄长,而帝国,将永远失去一位原体。”“若不斩……”她目光扫过可汗凝固的身影,扫过七名铠甲黑纹蔓延的赫娅之女,最终落回埃尔德拉燃烧的双眸。“……我将以‘新神’之名,重启创世之轮。届时,所有凡人灵魂都将被纳入‘永恒梦境’,成为我神国基石。而你,埃尔德拉,将作为第一个祭品,被钉在天堂之门的门楣上,以你的痛苦为薪柴,照亮新纪元的第一缕晨光。”风,突然停了。连飘舞的白色丝带都垂落下来,如死去的蝶翼。埃尔德拉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左手上,暗影鸦翼缓缓收拢;右手上,金焰静静燃烧,映照出少年科拉克斯仰起的笑脸。他忽然想起万年前那个雪夜。他抱着重伤的科拉克斯穿过暴风雪,少年在他怀里咳出血沫,却仍笑着举起冻僵的手指,在他冰冷的面甲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渡鸦。“哥哥……画得真丑。”埃尔德拉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那不是笑。是某种比哭更沉的东西,终于冲破了万年坚冰。他伸出右手,没有去接那柄月光之剑。而是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涌出,却未滴落——每一滴血珠都在离体瞬间化作一只微小的、振翅的渡鸦,扑向莉莉丝脚边。七只。不多不少。莉莉丝金瞳骤然紧缩。就在第七只血鸦即将触及她裙摆的刹那,埃尔德拉右眼金焰“砰”地爆开!不是熄灭,而是炸裂成漫天金粉,如一场微型星雨,尽数笼罩向莉莉丝——金粉触及她雪白长发的瞬间,异变陡生!发丝间掺杂的金色迅速褪去,重新化为纯粹的雪白;头冠上蜿蜒的金色藤蔓枯萎、剥落,露出底下灰败的木质纹理;那件月光织就的礼服,裙摆寸寸化为飞灰,露出底下覆盖着陈旧鳞片与暗青疤痕的躯体——那是莉莉丝作为“梦境女神”时,被混沌侵蚀留下的原始创伤。“你……”莉莉丝第一次失声,金瞳中掠过难以置信的惊怒,“你竟敢……篡改我的神格锚点?!”“不是篡改。”埃尔德拉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是……归还。”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向自己眉心那枚仍在旋转的阴阳鱼。“你忘了,莉莉丝。最初赋予你‘梦境’权柄的,不是你自己。而是他。”他顿了顿,目光穿透时空,落在某个早已消逝的黄金王座之上。“是那位将我们从泥沼中托起的……父亲。”话音落下的瞬间,埃尔德拉整个人如琉璃般寸寸崩解。不是死亡,而是分解——黑色鸦羽、金色烈焰、银白骨质、暗影锁链……所有构成他存在的要素,都在同一时刻化为亿万光点,汇成一道逆流而上的星河,直直撞向莉莉丝眉心!莉莉丝想躲,却发现自己的神性在这一刻被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力量牢牢禁锢。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星河贯入识海,眼前瞬间被无数画面淹没:泰拉初升的朝阳、帝皇亲手为幼年原体们系上护甲的指尖、马库拉格战场上升起的硝烟、还有……还有那扇永远紧闭的黄金王座之门后,一抹温柔而疲惫的、属于父亲的微笑。“不……”她喃喃,金瞳中的神性光芒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深藏万年的、属于少女莉莉丝的茫然与痛楚,“我不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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