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懂事了吗?
没人告诉李薇。
定下李薇的杨夫人知道这事后,轻笑。
庶子的这门亲事压根不是她的主意。越糟糕,她才越开心。平平都是庶子,怎么她给其他庶子找的媳妇都规规矩矩的,只丈夫找的这个有问题呢?不是人的问题,那就只能是她男人眼光的问题。她的男人啊,只适合做官,并不擅后宅呢。
李薇闹了满月礼,到底还是惹恼了李夫人。正月一出,她便亲等杨家门,和杨夫人说定亲事后,又让三女婿打点了天牢,她亲自去和丈夫说了。李薇的亲事很快定下来,六礼走完,堪堪过了端午;盛夏之际,待字闺中的李家二姑娘,身着热死人的嫁衣,被李夫人扫地出门。
不,是嫁了出去。
李蕴回娘家喝庶姐喜酒的时候,当场吐了出来。招来大夫一看,方知李蕴又有孕了。再次当娘的李蕴,一脸懵,她说:“可是我还没来葵水啊!”
李蕴用亲身经历告诉所有人,女子产后并不是不来葵水就不会怀孕的;随后,李蕴用亲身经历告诉顾籍,只要她一有身孕,顾籍就要出征。
永乐二十一年七月,天子突下令北征。
这一次,没有人反对。
可户部的账、大明的存粮,比去年还少。这样红果果的现实都阻挡不了天子的野心,多说无益,不如不说。
出征前,顾籍私下求了天子。
他妻子有孕,顾家除了他没别的男人。他求天子恩赐,放岳父出来,给他妻儿做后盾。
顾籍是私下求的,所以没人知道这件事。大家只知道,天子除了突然抽风要亲征外,还突然抽风放了关了一年多的翰林侍读李时勉,并让他官复原职。
李时勉回到家时,恰是李薇回娘家住对月的时候。
李薇哭得十分伤心。
她再等一个月,就可以正式拜别父亲了!见女儿落泪,李时勉少不得问一句:“在杨家受委屈了?”
说到婆家,李薇也说不好那是委屈还是不委屈。她上头的嫂嫂多的是,嫡庶都有,还各个都很能干。没出嫁之前,她就知道管家和自己无缘。但是,那些嫂嫂们那么排斥她……她回去和丈夫诉苦,丈夫却又一味地让她主动和嫂嫂们交好。
太为难人了啊!
李薇的陪嫁人选都是李夫人挑的,李薇在杨家怎么表现的,她已经知道了。这会儿见李薇不言语,她便主动告诉李时勉:“做人媳妇的和在家里做姑娘自然不一样。杨家又是子弟众多的人家,孩子一时适应不了也是有的,慢慢的就好了。”
李时勉这是第三次嫁闺女,他再疼庶出的女儿,但心中更看中的肯定是第一个孩子,李家大姑奶奶李萌。李萌得他钟爱,在他这个当爹眼里,再没不好的。出嫁后,一样过了两年不顺心的日子,才慢慢站稳脚跟。
想到这,李时勉轻叹:“三个女儿,现在看来,阿蕴最有福。”
李蕴是小闺女,活泼有余沉稳不足,是三个女儿里最没特色的那一个。结果,等到嫁人,因为顾家没有那么多兄弟姐妹亲戚妯娌的,李蕴成了最有福的那一个。
李夫人就笑道:“阿蕴的福气,还不是老爷给的?”
顾籍是李时勉亲自定下来的女婿。
李夫人这记马屁拍的很高明,李时勉心中欢喜,嘴上还说:“也不全是我的事,是女婿向着我,愿意做我半子。”
言外之意,是顾籍求娶在先。
李薇听得父亲和嫡母之言,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李家大奶奶看在眼里,笑道:“那也是三妹能干。进门三个月就有孕,生下嫡子后不到半年,又有了孩子。这回啊,再给三姑爷生个大胖小子,便是大大的功臣了。”
大功臣李蕴,恋恋不舍地靠在顾籍怀里。
顾籍安抚着小妻子,诱哄:“乖,我很快就回来的。等生下老二,以后我若是要出征,必不叫你再受孕了。”
说到底,李蕴如今也只是一个还差三个月方满十七周岁的大姑娘。小小年纪,大着肚子,独居一宅大半年。即便偶有亲人陪伴,那也是亲人,不是丈夫。
不和别人家丈夫比,只和陆通这个妹夫比--陆通不在的时候,他的妹妹就没大过肚子。
顾籍自愧不如,唯有承诺。
李蕴不是不信,而是不敢抱媳妇。挥泪送别夫婿后,她去了陆家问江荻:“阿荻,这一回你打算买多少粮食?”
江荻摇头,道:“不买。”
“嗯?”
“去年那是有准备的仗,能打上半年。今年这么突然,又没有大规模征粮,两三个月是极限,放心吧。”
所以不需要屯粮,只需要把自家秋粮牢牢抓在手里就行了。
果然不出江荻所料,天子七月御驾亲征,九月就折回。不像去打仗,倒像是巡防了一番大明边疆。御驾回转之际,各处乡试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