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长是这么个性子,郁家在给郁老爷定亲的时候,挑了又挑,最终选择了稳妥的方案,娶个能安稳度日的就行。郁家长辈怕挑了个厉害的,郁家最后不姓郁了。
什么?
既然东怕西帕的,干嘛不换继承人?问的好啊,可那是郁家嫡长啊,刚执行了两代的规矩就改,那不是又回到从前的模样了么?郁家,在得了财富丰富了内在,梦想走向金玉之外的一个家族,因为没有经验,这条路,走得十分中规中矩。
结果就惨了郁信。
郁信自出生后,展露了比他爹略强那么一点的天赋后,从小不仅要读书,还要管理庶务。毕竟,郁家虽然富有,但不能坐吃山空,更不能让财富大权外漏。
在郁信二十几年的生命中,最大的感受就是:守天下不比打天下容易的。
打天下的人起码是一步步走上来的,是自己愿意的。守天下的人,只能被迫接受,然后保住那些可能超乎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东西。
他很累,也很忙,所以没机会培养自己的兴趣,更没机会表露自己的情绪。他不是温和,而是自小就被教导成情绪不外露的性子罢了。再加上他的确没什么太大的**,便成了温和不具攻击的表象。二十年里,他似一尊完美的存在,一丝不苟地完成着祖父、家族交给他的任务。
直到娶妻。
他的妻子,彻底颠覆了他对责任的认知。
“我们都有能力了,为什么还不能为所欲为?”
“只有责任,没有权利,牛都不会这么任劳任怨呢!”
混得还不如牛的郁信,被妻子深深吸引着。然后,他身上的重任,他不太喜欢的那一半,被妻子接走。他啊,只需要安安静静地读书就好。至于科举如何,嗯,妻子说了,那不重要,他喜欢就好。
有妻如此,郁信感谢那位无赖的老人家!
当然,最感谢的还是妻子。
因为感谢,唯一的小舅子成亲,他肯定亲自到场。结果,不到半日,他就发现岳父岳母比自己爹娘还不靠谱。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
妻子那么能干,定是有原因的。长辈无能,子女才会辛苦,他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不想妻子担忧,他毅然接下了操持小舅子亲事的累活。
哪怕他和小舅子不熟。
可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这位不仅是进士,还是在翰林院进修的庶吉士,刚才说了什么?郁信不可置信地看着陆通,问:“表姐夫方才说,您没管过家事,没管过庶务,都是表姐一人包办的?”
陆通略羞涩,但选择了实话实说:“没娶妻之前,我还是很能干的。娶了后,她只要我读书,我虽反抗过,结果表妹夫也已经知道了。所以,我不大知道要做什么事,还请表妹夫多多指教。”
郁信:……
顾家的女人,都喜欢“养”丈夫不成?他原以为自己够废的,结果还有人更废!百无一用是书生,不会就是这么来的吧?
这时,换装完毕准备出门接亲的顾天齐来和姐夫道别,以及做最后的请教。郁信回神,嘱咐过顾天齐注意事项、送人离开后,方对陆通道:“不辛苦的话,表姐夫什么都不需要做,跟着我就好。”
陆通是庶吉士,郁信不好使唤是其一,其二,他使唤了,对方也不一定好使。还是那句话,陆通是庶吉士,能撑门面就好。此外,别看柳家如今是最末的,但是柳家也是一方之“豪门”。不仅陆通不擅长这些弄袖善舞的事,柳文海也是半斤八两。
所以,郁信看似得了两个助手,其实什么都没有。
半个时辰后,顾天齐去而复返,接回了新娘子,完成了仪式。那些多出来的观礼宾客,在顾百户毫无抵抗之下,纷纷被留饭了,可把郁信忙得够呛。在顾二管事的帮衬下,前院多安排了六桌男客、后院则是多了两席。这八桌的客人,菜色都和别人不同。
郁信百忙之中和妻子碰了个面,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女眷怎么只多了这一点?”
顾筝都让男人帮忙了,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坦言:“大约是我娘太过表里如一,让人无法喜欢吧。”
那无所谓的模样,仿佛说的不是她的亲娘。
顾筝抽空来见男人,可不是要说自己亲娘不是的。回答过郁信的话,便仔细叮咛:“我那个舅舅、姨母,都不是什么要脸的人,我成亲时就出过丑。回头宾客喝多的,你多留心下。”
尤其是在西院全归了王家人住的情况下,顾筝不得不妨。
郁信目瞪口呆。
他很想问一句,自然知道人不安全,干嘛还让他们来?旋即一想,了然。那可是亲舅舅啊,外甥娶亲如何能不在的?
顾筝拍了拍自家男人的肩膀,说:“坚持住!只累这一回了,我弟弟娶妻后,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顾家已经没有第三个人,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