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笑一声，顾天齐不答反问：“奶奶，我不是圣人。只知道了一点点的我，会慢慢接受这些，但是，在最初见到、听到、看到的时候，不该有的念头不是正常的吗？”
他的声音不大，也没有过分的情感表达，就是那么陈述了事实，而后以反问相当于质问，问得顾老太太熄了火。
是啊。
孙子满打满算不到二十岁，见到了冰山一角……确实。
顾百户长期生活在母亲独断之下，最能感受到母亲的情绪，见母亲不复之前的盛怒，立即附和儿子：“就是！娘有事净瞒着我们！”
顾天齐看向两人四目都充满算计的父母。
他觉得，顾老太太是该瞒着那两位。否则，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丢脸的事呢。
顾老太太和孙子想到一起去了，今日，当着孙子的面，她也不为自己辩解，就事论事，给顾天齐讲起她和姐姐的区别：“当年因得罪了大元权贵，我娘家惨遭灭门，仅剩的家财都是我姐夫婆家保住的。即便如此，那些东西，我和姐姐一人一半，这才有了咱家这些年的舒坦日子。”
顾太太以己度人，插言：“他们说一半就一半了？没准那家贪了呢！”
顾老太太一个眼神过去，说：“别说我姐夫家没贪，就是他们想要，全部拿走都是应该的！那是前朝的事了，没有顾家，我全家不能入土为安，我和姐姐只有死路一条！顾家如今的财富地位，是顾家老太爷拿命拼出来的！是顾家和我同辈、你们同辈数十男丁性命换来的！”
顾老太太一发火，顾百户立即拽回了妻子。
停顿了好久，顾老太太才熄灭怒火，转向顾天齐，说：“这就是你的亲娘。”
顾太太委屈的嘀咕：“我怎么了？老太太怎么又说我？”
顾老太太那里，因从孙子眼中看到不满，心情彻底好了起来，缓和了声音，道：“再说阿籍如今的家业，祖上留下的是小部分，大部分，是他自己出海挣来的！允武，当年我给你找了机会出洋，是你自己不去的吧？”
后头那句，问的是顾百户。
被点名的顾百户怨恨地看向老太太，声嘶力竭地说：“娘！前一回出洋的人十万人，只回来了三万人——我总是忍不住想，我是您的亲儿子么！”
顾老太太冷笑，道：“我倒希望你不不是！阿籍比你小，他就去了，还活着回来了。事实证明，出洋很危险，但收获也很丰富。不想出力就想好处的人很多，不缺你这一个！”
耳闻祖母和父亲又吵了起来，顾天齐很是头疼。
但是他也明白了祖母的意思，顾籍的财富，和他的祖母、他的祖父有关系，但关系不大。最重要的，是顾籍自己很能能干。
顾天齐明白后，加入顾老太太的阵营，附和了老太太的话。
可顾百户什么人？被衣食父母和给他生命亲娘说两句就算了，儿子这里，他怎么可能受那气？顿时不管儿子明天就成亲，劈头盖脸地骂了儿子一通不算，还要去动手。
未能成行。
一是顾老太太护着，二是顾筝来了。
顾筝在三合院吃过晚饭后，想着亲娘做事不周全，祖母名义上寡居不好出面，便和公婆、夫婿说了一声，前来帮忙。郁信亲自送她过来，并留在了前院帮忙。顾筝进得后宅，见父亲没有忙活，却在训斥弟弟，立即恼了：“爹这么得闲呢，我和相公丢了孩子过来帮忙，真是多此一举。”
顾百户并不怕女儿，他怕女儿背后的亲爹，赶紧为自己的言行解释。
顾筝听明罢，谁的面子都不给：“祖母是外室，明明祖父还活着，非弄个寡居的身份，不能去弟弟的新房，不能给我送嫁。这样没脸的身份，爹还想银钱呢！隔江南的书香门第，压根就不认我们！爹还想那些有的没的，想太多了吧？”
一番话，连顾老太太都怼了。
顾老太太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孙女说的都是对的。
顾筝怼得所有人哑口无言之际，对弟弟说：“你的将来，你的现在都要靠你自己。有功夫搀和长辈的事，没功夫忙活亲事？下晌放出了顾指挥使家眷来的消息，明日客人只多不少。我来的时候，明日宴客的桌椅还没定好，菜色我瞧了一下，约莫也不够，你去前院找你姐夫，他会帮你。”
至于后院，顾筝直接说：“来之前，我和婆婆说了，今晚留家里磅秤。奶奶，你把身边的管事妈妈和大丫鬟都给我，我来管。”
顾老太太如今虽恨顾勇，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孙女被他养得极好。各种纠结情绪中，顾老太太事事都依了孙女。至于顾太太，当年顾勇以五十亩良田的价，从她手里“买”了孙女的管家权。顾筝从十岁起就开始管家，一无所有的顾太太，拿人手短，从没直起过为人母的腰板。
成亲是最累的人的事，顾筝夫妇注定要劳累了。顾家夜深还在忙活之际，乔庄那里掌灯后，也有人到访。不是别个，今日提前下衙、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