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监生就是那么个人，说多管的多都是气自己。江荻还在孕中，不想这些事，且事情已然发生，也没别的办法，改问江慕：“算着日子，阿芙快生了。”
江慕道：“我来的时候她还没生，秋收的时候，你嫂嫂把她接回家住了几日。后头忙完了，又送回去了。别的也没什么，你嫂嫂总归隔三差五的就去一趟。今年秋收征了两回粮，像潘家这样才起来的人家，日子还不如没起来的人家。你嫂嫂每回去都不空着，吃的喝的，都不落下，小孩子的衣服也做了不少送去。”
若是陈氏在，江荻还能多问一些细节。
江慕这个甩手掌柜，能说出这些，怕是陈氏已经特意嘱咐过的。而她哥哥之所以复述，想来也是真的。潘家是后起之秀，娶了个儿媳妇，又嫁了个姑娘，家中还没得及存余粮。今年二次征粮，第二次征粮是按照有田的人家征的，直接把潘家征空了，意料之中的事。
但是，以江荻对陈氏的了解，她去这么勤，必定是因为江芙在潘家的日子不好过，需要娘家撑腰。
江荻就问江慕：“潘石常住江家还是常回家？”
江慕说：“他要读书，自然常住江家。”
江荻问：“既如此，学我当年那样，不拘哪里分两间屋子，单给他和阿芙住不就好了？”
就像当年江荻和陆通一样，挨着娘家住，一是方便姑爷读书，二是方便回娘家。听了妹妹的话，江慕宠溺一笑，道：“没想到妹妹也有犯傻的时候。”
“嗯？”
“潘家如何和陆家比？陆通能当陆家的主，潘石能吗？陆家只一个陆婶，潘家二老俱在外，还有个小姑子，又是四个月轮着照顾潘家老爷子，想分开岂是那么容易的？”
江荻气不过：“合着两家结了这个亲，就是叫潘石享福，阿芙受罪？”
江慕虽然也不愉，但是，他只能说：“当年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潘石对阿芙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我岳母说，这世上婆媳处得好的就没几个。事到如今，也没别的法子，就是叫你嫂嫂常过去帮把手，趁着江家更强的时候，把阿芙教出来。有朝一日，潘石出息的话，阿芙到时候可以有儿女可依。”
各种妥协，就是没有和离这个选项。江荻自己养大的妹妹，断不愿意她吃这个苦。可这个事，和江慕说不到一起去。无言良久后，江荻消化了这些个不愉，叹道：“家里幸亏还有个嫂嫂。”
江慕承认：“这两年，你嫂嫂做的很好。”
他这话江荻可不认可：“可不止这两年。从前嫂嫂和陈大娘，可没少帮衬咱家。虽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件件都重要。嫂嫂虽看中钱财，却从来不小气，也不过分，不是吗？”
谁还没个缺点了？
何况，金银本来就容易让人易性。陈氏虽经诱惑，但到底守住了底限；虽曾在河边湿过脚，但到底没有下水，终究还是上了岸。
成亲快十年了，江慕和陈氏关系一直是这样吵吵闹闹，又和和睦睦的。江慕不欲和妹妹多说，就转了话题，说起陆家的事：“你公公也是厉害，收了个卖身葬父的丫头。”
风调雨顺的年头很少，即便有，也有各种原因过的凄惨的人。今年风调雨顺谈不上，日子原本能凑合的，但是因为二次征粮，潘家这样已经起来的人家都难过，更难人家的日子就别提了。卖身葬父什么的，很正常；陆家在沂水也算是乡绅了，添个丫鬟，帮一把人家，也正常。
唯一让人说舌的就是陆父，比那丫头的爹还大，还把人家小姑娘给睡了。
听闻公公又收了人，江荻没有过多惊讶。
江慕见了，想起江荻方才已经把东姨娘的信看了，了然，道：“陆家那位姨娘告诉你了？”
江荻点头。
董姨娘只认几个字，看账本勉强可以，但是书写是不行的。那封信是江荻留下的人代的笔，除了交代这大半年的生意，旁的就说了陆父又收丫头的事。信上说，董氏忙生意，忽略了需要女人陪的陆父。陆父闲得慌，就自家做主把新买的小丫头给收房了。
如今，董姨娘已经搬出西屋，去了西厢和闺女做了邻居。而陆政，则搬去了外院。
董姨娘到沂水堪堪四年，经历不比从前少。她算是看明白了，陆父这个人她这辈子是甭想指望的。而大房那里，她当年抢了人家男人是事实，讨好也讨好不了，还得靠自己。不过，陆父这个男人，虽然没本事，但的确给了她依靠。从前给了她子女，如今，她可以借着陆通、江荻的势安稳的做买卖，已经很知足了。
所以，董姨娘向江荻承诺：不管陆父怎样待她，陆父这里的开销，她会负责。另外，董姨娘人在家中，既然知道了陆父“又”私自收人的事，自然要上报。至于江荻是否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