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荻还欲再说,李夫人又给了她第二个选项:“或是陆太太挑一件出来也可。”
李蕴虽不知怎么了,见江荻不吱声,她便自家做了决定:“江姐姐挑一件给我吧。”
江荻今日来送钗,意义大于金钗本身的价值。意义重大,她才想多了解李蕴一些。显然,李家母女都不配合。实话说,在顾籍已经定了主意的情况下,江荻也不知道自己来看李蕴的意义是什么。但是她知道,她肯定要看的,好与不好,她都得知道。
不过,显然,她今日做错了。
错在急上。
错了就要改,江荻一脸为难地看向李夫人,自己托着盒子走到她跟前,打开,只把盒子里的东西叫李夫人一个人瞧见。随后,她听见了料想中的惊呼。
因为昨夜,她打开首饰盒的刹那,也是一样的惊讶。
宝盒里的宝物,不多,四件。但其中任何一件的价值,都在李家东江米巷的这做宅邸之上——败家的顾籍,已经给了江荻六颗宝石后,这盒子里的四件,每个都至少两个钻。拿到东西后,江荻都不想问顾籍手里到底有多少财富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不出败家子,三代人绝对用不完。
财富多到这种程度,需要琢磨的是守住财富。
江荻认为,妻子的人选非常重要,因而才对李蕴十分在意。只可惜,她是已婚妇人,便是四处赴宴,也是和各家夫人往来,同小姑娘难说到一起去。想要了解李蕴,只有从李家着手。至于从别人那里“听”性情,有盲人摸象的事实在,江荻想都没想过。
她只相信自己的判断,便是错,只要是自己的,她也认。
江荻目光坚定之际,李夫人那里回神,合上了首饰盒,道:“这几样过于名贵,陆娘子还是拿回去,重新换普通一些的来吧。”
直接拒财。
虽出乎意料,江荻却也松了口气,只不过,换是不可能的,她说:“夫人,这是小哥的心意,也是顾家的实力。再告诉夫人一件,这盒子里面,三姑娘挑剩的,便归我了。”
此言一出,李夫人不心疼是假的。心疼之余,李夫人也彻底明白了江荻在顾籍心中的地位。
摸着良心说,自家儿子疼妹妹,是李夫人期待的事,也是她引以为豪的事。但同样的事,到了女婿身上,她就开始心疼闺女了。
李夫人觉得,这个陆娘子,怕是想要一个不拦着兄长对她好的嫂嫂。
思及此,李夫人有些犯愁。
李时勉同她说起这桩亲事时,她便喜忧参半。年岁大了些,却是一直不曾婚配的;目前前途不错,但却无父无母,几近无族,将来难料……
李蕴见母亲为难,便上前问了句:“娘,叫我看一眼好不好?”
这正是江荻所想见到的,于是乎,江荻抬起眼眸,和李蕴两个人四只眼,都是期盼地看着李夫人。李夫人长叹一声,道一句“罢了”,便将东西打开,叫闺女看了个清清楚楚,还怕她不知好赖,直言:“这里头随便拿一件,抵得上你大姐的陪嫁了。”
李大姑奶奶七年前嫁的人,嫁妆几何不说,只一件首饰就抵得过陪嫁,这首饰的“重量”,不言而喻。
李蕴听得分明,频频点头。
父亲之前就说了,顾籍是个有钱的。她之前还不明白如何有钱,见了几件东西,才有了点点感觉。有钱,缺子嗣,李蕴捏出坠着珍珠、两侧各嵌一块宝石的步摇后,揪着鼻子,叹道:“顾家妇难为啊。”
“嗯。”
附和的是江荻,李夫人却不认同,她说:“哪家妇又容易呢?”
包括她自己在内,进门从孙媳妇做起,生完闺女生儿子,终于站稳了脚跟,丈夫就有了温柔的小妾,她得做个大度的主母。此外,还有她那嫁出去的大女儿。当年为了长女幸福,她特意低嫁了长女。结果,长女熬了这几年,女婿愣是趴在举人上起不来了,哎……
想到这,李夫人问江荻:“陆娘子成亲几年了?”
虽不解李夫人为何突然这么问,江荻依旧答:“回夫人,六年了。”
六年,丈夫便从秀才到了庶吉士,着实好命啊。
李蕴就没有亲娘的感慨了,她拿出步摇后,把盒子还给了江荻,并道:“江姐姐,我挑好了,下剩的你拿走吧。”
江荻没有收盒子,而是道:“我能问问三妹妹为何只拿一只步摇吗?”
李蕴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不过,似乎很喜欢江荻这样的直接,她娇憨一笑,道:“我娘刚才说了,挑一件就好。另外三个我都不带太喜欢带,便拿了这只步摇。”
江荻拿眼去李蕴,李蕴头上的饰物,确实只有一只没有她手中名贵的步摇。
顾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