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还是父母偏心之过。
柳家的码头是必须留给大儿子的,再加上柳文海学业有成,柳太太就想着法子贴补柳文海。柳文海成亲五年了,除了四百亩的免税田之外,下剩的就没往家里拿过钱。这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柳文海各种宴客、走礼,都是走的公账,但是收的礼,柳太太都给了小儿子。五年下来,总账亏空不少。
柳大奶奶这会儿闹将起来,一是柳文海落第,二是她要娶媳妇了。公中只出一千两的聘礼,和柳大爷娶亲时一样,却比柳文海娶亲时少了一半。柳家大奶奶知道额外的一千两是贺家出的,但心气一样难受。她儿子如今也是秀才,当年小叔子成亲时一样,娶的还是沂源县的大户人家,怎么就不能多加一点了?
对此,柳太太一点想法都没有。
未来大孙媳妇只有五百两的陪嫁,她柳家出两千两的聘礼,抬得孙媳妇太高了是一桩。第二件,公账上就这么点钱,除了码头使用,下剩的能动的不过两千的活钱,都拿去下聘了,她和小儿子一家入京,喝西北风去?柳太太把事情讲明,并道:“就这么定了,再出这么一千两银子,三年后,不管老二中不中,公中再不管他了。”
柳大奶奶说什么都不同意,拿出了账本和男人说:“过去五年,咱们光替老二走人情,就走了一千四百两的银子。婆婆和二弟一家入京,衣食住行要花钱,人情往来也是钱,一千两银子铁定不够,缺的还不是婆婆私下就贴补了?公中出钱,私下还贴,都供二弟了,咱们两个儿子怎么办?”
柳大爷管着码头,也不是那不懂庶务的,细细看了妻子指出的账,还真是都是弟弟的事,无言以对,最终说到了柳太太跟前,也不说别的,只要柳太太拿私房给孙子成亲使用,当做聘礼。
柳太太恼了:“我还没死呢,你们就惦记我的私房了!娶孙媳妇老婆子我自然是要花钱的,但是花多花少是我的事。你们好意思张口,我也好意思不给。还聘礼?她王家的嫁妆是五百,咱柳家的聘礼就是一千的数,这事没的商量。”
她把话说死了,这事就没的转。
柳大奶奶心中不服,想了个私法,拿自己嫁妆,贴给了未来儿媳妇,凑了个一千的陪嫁出来。她打定主意,要么抠了公中的全部活钱,要么就是别个凑钱。
但是,姜是老的辣。王家递了话,柳太太根本没犹豫,直接叫来打儿子和儿媳妇,说了自己的意思:“公账就出一千两,你弟弟那会儿多出来的,是你大姐给出的。敬礼也是有大姐的,你看看大丫头能不能出吧。我这里顶多补二百,再多是不能的了。”
公中的钱不让动,她又只出二百。多的,让儿子去跟大孙女要。
别说柳家大姑奶奶家没这钱,就是有了,婆家也不带同意帮着出的——和当年贺家出钱,情况根本不一样好么?柳大奶奶一个没忍住,说出了不满:“敬礼是孙子辈的头一个,家业将来都是他的,娶亲总不能比他叔叔还差吧?公中又不是没钱,多出两个钱,也没什么的。”
柳敬礼今年十七岁而已,家业都是他的了,前头还有一辈,也就是说,家业都是大房的。虽然是事实,但是在柳老爷和柳太太两个人都活着的情况下,过了。
柳太太发了火,骂了人:“没出息的东西,就盯着家里头那点子玩意。我知道你觉得二房花钱多,可你怎么不想想,家里头正是因为有了老二,沂源王家才和咱家议亲;因为老二,码头这几年才没什么人闹事!我就说你脑子不好使,混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个样,回回说你你还不服气。”
柳大奶奶马上就要做婆婆的人了,被婆婆这样骂,如何愿意?顿时闹将了起来:“这么多年了,为着孩子,为着相公,孝敬公婆,操持家业,求个和睦,到头来不过是个蠢物!我是个蠢的,做不得有举人的柳家长媳,那么,自请下堂!”
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她这会儿自请下堂,倒霉的可不止她一个,她的儿子,她的男人柳家大爷,都跟着遭殃。柳大爷大惊失色之际,维护起媳妇儿子。柳老爷早年跑船辛苦,这会儿腿脚不便,已经不大管事。可事情闹成了这个样子,他不得不出面。柳老爷才到,柳文海也到了。
柳文海没说别的,只道:“多出来的一千两,我出。”
柳太太不干:“你哪有钱!”
跟在后头的徐氏出列,道:“儿媳妇当年的陪嫁和聘礼都拉了回来,一千两凑得出来。”
柳太太怜她懂事,心疼地说:“好孩子,我知道你有几个钱。可你们马上入京了,处处都要用钱,还是节省点吧。”
两个儿媳妇,天差地别的待遇,别说大奶奶了,就是柳大爷也感受到了不平,提出分家。
柳家这样的人家,分家是大事,不是上下嘴皮一动可以的事,听了陈母讲的三分经过七分推测后,江荻委婉提醒陈母:“这是大事,不能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