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江家下人不足,往年都是像潘石这样白住江家的人打扫的,今年也不例外。
半大的小子们一起动手,做的虽不是很精细,大差不差过得去就好。忙完后,江监生也像从前一样,照旧给每个孩子发了一本书。
这比给钱要实惠。
潘石走之前,江监生叫住了他,问:“周氏住哪里你知道吗?”
潘石原本是不知道的,不过,近日因着赵全和徐娘子的事,大家的视线都聚在了赵全和周氏那里。已经十六岁的潘石,正是懵懂的年纪,也和大家一起凑了热闹,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也知道了两家的位置。面对江监生时,他只能说:“知道,但是夫子,我保证没去过。”
江监生就道:“没事,你知道就好。这里是五两银子,你顺路送过去吧。”
五两银子,对于潘家这样的人家来说,那是非常大的一笔银子。潘石却是一点贪色都没露,道:“夫子放心,我一定送到。”
正是因为相信他,江监生才叫他去送银子——这时的江监生,还不知道江莲已经去了。
潘石揣着银子,一路跟防贼似的,蹑手蹑脚地朝周氏家中行去,路上,与形色匆匆的江莲擦肩而过。他没进过周家不假,但他和小伙伴们,爬过赵家的墙,见过江莲。他直觉有异,待到了周家,又发现大门没关。踌躇片刻,他继续蹑手蹑脚地进了门。
听见了周氏的低泣,以及,西屋的男声:“周大娘莫哭了,一会儿我就该改口喊你岳母了。”
喊周氏岳母!江莲又要再嫁?可她不是才和离吗?难道,赵全兄那事是被策划的?自己不小心卷入了周氏江莲母女的糟心事?
心里头冒出一连串的想法后,潘石准备溜人。
周氏却是心头冒火,提醒少年:“二少爷,我闺女还小,你万不可做过分的事!”
少年看了眼床上的江芙,十二三岁的年纪,很嫩,很小,已经被自己脱得只剩中衣了,胸前竟然还是平的。少年嫌弃地看了眼,说:“若非她有个好爹好姐夫,这样的江姑娘,我可下不去手。”
潘石溜走的脚步一顿。
江莲是周氏闺女,但绝没有好爹好姐夫!是以,屋里还有别人,且这个别人不是江莲,而是夫子的小女儿!潘石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巴后,不再犹豫,大步离去。
他必须去告诉夫子。
潘石想到很好,只他还没走出周家,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群女子的声音。进退两难之际,潘石一咬牙,又折回去,左右两屋都看了一眼,右边地上有药,左边地上有女子的衣裳。再结合周氏的话,潘石有了不好的预感。
怎么办?
眼睛冒火的潘石,眼见大门口有了动静,不再犹豫,一猫腰钻进西屋,趁床上少年不备,一把把人拖下床,拖出西屋,再把西屋门关上,一气呵成。
不管周氏、少年要做什么,如此一来,一定会有意外。
潘石笃定着,和没穿外衣的少年,扭打在一起。少年比潘石略矮半头,又是养尊处优的,根本不是潘石这种还过夏忙秋忙假的人,一边叫着,他一边喊周氏:“还不快来帮忙!”
因这事不宜明目张胆,黄家二少爷的仆从都在码头候着,这会儿除了周氏,没人能帮他。耳闻惊变,周氏衣裳都没披,直接下地。
因为心急,脚踩在了破碎的药碗上,直接摔到在地。
江莲领着三个妇人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混乱的场面。三个妇人面面相窥,都觉得此情此景,莫名熟悉。仔细一想,不正是前几日赵全家那场抓奸的戏码吗?只不过,这俩扭打一起的孩子,太小了吧?
是的,孩子。
对于三个年余三旬的妇人来,十五六岁的少年,可不就是孩子了吗?
潘石打架之余,瞧清楚来人后,见到其中一位是同窗刘冬的娘,便大声疾呼:“刘大娘,他们欺负我,你帮我去告诉夫子!”
刘东他娘仔细一瞧,一拍巴掌,道:“哎呦,你不是那谁,头几天还在我家吃过饭的那谁吗?”
“对,是我,潘石。”
刘东他娘确认过后,没着急走,而是摇了摇手中的绣活,问江莲:“赵全家的,哎呦,看我这称呼!江氏——也不对,江家不认你呢。还是称作周家大姑奶奶吧,你不是说比江家翻倍收我们的绣活吗?怎么弄了这么一出啊。”
三个称呼,气得江莲心里只冒火。
更让他冒火的是,突然冒出来这个潘石是怎么一回事!
潘石最终靠着自小打群架的能力,把黄二少压在身体。得了喘息的功夫,他立即就道:“刘大娘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赶紧叫夫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