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荻从她身上,看到了“铁汉柔情”的画面。
心底隐隐羡慕着,江荻表示:“我要是干娘和干爹的亲闺女多好啊!”
郭娘子揉了揉江荻柔顺的发髻,道:“不说你这模样可没有我们老郭家的样子,就说郭家。郭家不是没有闺女,只是都没活下来。可干娘希望阿荻长命百岁,阿荻懂吗?”
江荻的眼睛发烫,轻轻嗯了声,回道:“干娘也要长命百岁,一定要等我!干娘,等我办完事,我一定会回辽东的。”
郭娘子正感动着,听到后一句,忙问:“阿荻要办什么事?”
说漏嘴的江荻,目光躲闪着,摆明不肯说。
郭娘子瞧得分明,长叹一声,道:“阿荻要做什么,干娘不拦着,只一件,阿荻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再不让自己受伤、有危险,不让干娘这样日夜担心,成不?”
江荻满口应下。
郭娘子深知江荻的性子,她不说,逼都逼不出来,何况郭娘子并不舍得逼她。郭娘子默默在心底盘算着,早些私下和陆通沟通一番才是。
定了主意,郭娘子直接召集了大家:“都别休息了,早去早回,再寻一圈。”
按照柳文海的心意,自然是吃完中饭就出门。可满屋子女眷,都为他家事奔跑,他没法开这口。陆通并不能感受他的心急,自然不会开口。郭娘子就这么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柳文海面露喜色。
郭娘子瞧得分明,又补了句:“不是为了把人找到。”
颇有些聊猫逗狗的模样,柳文海笑容顿时僵住,陆通则微露诧色。他同郭娘子相处不多,但从江荻的言谈中,还有这两日所见,郭娘子这人绝非无趣之人,但也不是喜玩笑之人。那么,她现在这么做的意义,又是什么?
陆通想不出。
他想不出,郭娘子却点名:“陆通,我这么说,你懂吗?”
陆通当然不懂!
但是郭娘子的问话,给了他思考的方向,兵法上。陆通所读的兵书有限,他思考片刻后,能想到的词,只有:“我们这么四处找人,是在打草惊蛇吗?”
他的话音刚落,江荻就露了笑,陆通心底便有了底。
郭娘子果然道:“按照饭前我们的分析,他们也许不在客栈。不在客栈的话,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人,他们要是听到信,便也知道该怎么找我们了。”
柳文海彻底服气了,作揖表示:“小子无知,今后都听郭大娘的。”
郭娘子却“嗳”了声,截住柳文海的话:“过几日我便离开沂水,同柳相公怕是再也见不到了。再者说,这可是你家的事,怎能听我的?”
柳文海红了脸。
是啊,他怎么能这样,竟忘了这是自家的事,他立即赔礼:“小生知错。”
郭娘子却很大度地表示:“谁还不是从错里来的?不是什么大事,慢慢改了就好。你是,陆通也是。时间有限,我和青山两个能帮你们的有限,今后怎样,还是要靠你们自己的。”
陆通柳文海同时应是,又过郭娘子教诲。
郭娘子这番话说出来,陆通便懂了郭娘子先前的“多此一举”。包括此番郭娘子的跟随,表面上为了柳文海奔跑,其实是为了他,根子上却是为了江荻。至此,陆通对郭娘子心悦诚服。再喊干娘时,多了几分亲昵,诚恳,那已和亲岳母没什么分别了。
双方人再次分开,一个向北,一个向南。
马车上,陆通这一次只把玩着江荻的手,与她说话:“干娘不是亲娘,胜似亲娘,咱们得好好孝敬她。”
江荻原本就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也有自己的计划。
闻言,她挑眉问陆通:“你是说,将来你也会去辽东?”
什么叫“也”?
陆通眉心直跳!不过,他没有挑明,而是说:“我去不去辽东,还不是阿荻说了算?”
江荻不置可否。
这样的状态,惹到了陆通,他气鼓鼓地追问:“阿荻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要丢下我吗?”
江荻平静地说:“是你丢下我。”
怪不得阿荻不罚,原来是不原谅!陆通头疼起来,弱弱分辩:“阿荻,就事论事,我那日没听你的去刺激我娘,是我不对。然给你暂避,也是不想我娘伤害你,并非——”
“不必解释。”江荻打断了他的话,道,“通过这件事,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等将来我有了儿子,他也会一心一意待我。到那时,你忙你的,我就让儿子带我去辽东就好。”
太要命了!
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陆通一颗心慌乱如麻。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或者不知道怎么说,才能叫那日的事,不在江荻心上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