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监生意外了一瞬,仔细思索了一番,便说:“搬来好,往来方便不说,你也该好好读几日书,今年切莫再穿青衫了。”
陆通满口应下,又道:“我没了爹,万事只能劳烦岳父了。”
江监生最满意他这样的态度,捋着胡须,安慰陆通:“这事与我来说并不难是其一,其二,岳父也是父,你不用同我客气。”
陆通走后,江监生便趁着眼下还有工夫,起身去了里正家。里正一听他要找宅子,便道:“赁他做什么?空屋子多的是,与你三间便是。”
西赵绝对没有那么多空处,但是江监生要,那就必须有。
江监生问得赁价是一年两吊,买价则是二十吊,便做主买了一户。里正出面,很快就把房契给了江监生,还保证定会最快的速度替他办妥。
昨日自陆家归来,因陆家过于清贫,郭娘子就狠狠批了江监生一顿。原本就怀有愧疚的江监生,就更愧疚了。这会儿做了一件事,回去后就把郭娘子叫到正堂,同她献殷勤:“陆通说要下山住,托我寻个宅子。我就做主买了三间的小宅子,准备添给阿荻做陪嫁。”
问明宅子的价钱后,郭娘子虽不甚满意,想着日后江荻还是要傍着江家过活,便也没那么挑剔,只道:“三间屋子少了些,怎么也要添个厢房和粮仓。”
眼下正是秋忙之际,找人盖房子极难,但是还是江监生应了。
郭娘子是居家过日子的人,把房舍提了后,想了想又道:“陆家的床也很旧了,桌椅、床啊什么的,该添置也别小气。你要是手头紧,这钱我来出。”
江监生忙道:“大嫂放心,我虽然不富裕,但这点钱还是有的。”
于是,在江荻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多了一座三间的农家小宅做陪嫁。江监生和郭娘子的话未说完,黄伯那里开了二门,放了陈母进来。
陈母熟门熟路站在院里喊人:“亲家母啊,我又来打扰了。”
郭娘子从窗户里看见一身量纤细、面容慈祥的妇人,和江监生确认:“你亲家?”
江监生也是很惧这位亲家的,他头皮发麻地点了点头。
从江荻处郭娘子已对陈母所有了解,这会儿见到本人,再看江监生的表情,便饶有兴趣道:“这位是个人物,我见见去。”
不等江监生说些什么,郭娘子人已经出了正堂。
家中小孙子也病了,陈母忙着照料,今日才听说西赵江家来了个母夜叉,把她女婿都揍了。听到这样的消息,陈母哪还能坐得住?随便换了件能见人、质地扛造的布衣,渡河而来。她嚎了那么一嗓子,不止是郭娘子听见,周氏听得就更清楚了。
周氏围裙都没解,直接从灶房走出!
陈母虽然临时决定过来,但也是估摸着时间的。看着眼前的周氏,陈母疑惑地看了看天色,问道:“亲家母怎么这个时辰就做晌饭?”
周氏有些不情愿地说:“家里来客人了,人多了,自然得早些动手。”
陈母就更不解了。
从前江家来客人,不是都请人做饭吗?可当她顺着周氏的目光看到身体矫健、挺拔的郭娘子时,陈母下意识直了直脖子。可她的腰还是弯着的,这么做,就像伸出脖子的鸭子,十分滑稽。
陈母的动作滑稽,心里就更打鼓了。
懒病缠身的周氏突然勤快起来,必是眼前这位的功劳。传说中的母夜叉连那么难搞的周氏都拿下了,她可怜的闺女怎么办?担忧着,陈母小碎步上前,含笑给郭娘子打招呼:“这位妹子就是江家的客人吧?我闺女是江家的儿媳妇,月前才给江家生了个孙子。”
妹子?
郭娘子挑了挑眉,没和陈母在年龄上争高下,而是友好地表示:“你说的是圆圆吧?他咳嗽了好几日,这两天吃了我带来的川贝,这会儿已经大好了。”
这可就出乎陈母意料之外了。再意外,陈母那反应是极快地,她说:“我也挂念着外孙子呢,可我家里小孙子也咳嗽,离不得人,一时没顾上这边。”
同样是孩子咳嗽,那玩意要好使的话,她得给孙子讨一点,出钱都行。
结果,郭娘子直接大方地表示:“川贝我带了不少过来,亲家母孙子也不能吃药的话,回去的时候就带些。家去挖了梨的核,把川贝放进去两片,蒸出一大口甜汁,喂给孩子就好。”
她都这么说了,陈母自不提钱的事,还将防备忘得一干二净,满脸笑意地感谢:“那样好的东西,有钱都买不到的,妹子真是人美心善,菩萨心肠,又爽利得紧。”
夸得郭娘子都不好意思了。
好在,陈氏抱着儿子及时赶了过来,江荻和左氏两个则跟在后头。有了郭娘子的“大方”在前,左氏又是个才貌出众的,陈母那张舌灿莲花的嘴,立即开启了新一轮的夸赞。
“这相貌真是好啊,许家湖的姑娘里是没第二个了!瞧瞧这身段,不胖不瘦的,最适合生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