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宋德全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他恨恨地一笑,送随身携带的皮包中掏出了一台大哥大,道:;不信是吧?你听着啊!
周静梅见丈夫如此动怒,再加上之前蓄而未发的火气,此时狠狠地一拍桌子,怒吼道:;周修常,你爸是个乌龟王八蛋!你是小乌龟王八蛋!你们全家都是乌龟王八蛋!
周立功冷冷地道:;你也姓周,你是我妹妹,那你呢!
;你!你们俩!周静梅气得浑身发抖,不知道是真的大动肝火,还是在丈夫面前有意做作。
这时,宋德全拉住了妻子,道:;你叫什么叫?!没看见我在打大哥大么!?
面对呵斥自己的丈夫,周静梅一声不敢吱,安静得像只温柔的小猫,只是一双闪着凶光的双眼像盯着猎物一样地盯着周家父子。
周立功搞不明白儿子在弄什么名堂,不过宋德全说什么这个矿采不出来,心道,多亏了我儿子来了,否则的话,我一狠心买下来,结果什么都没有,这帮工友们一个个地骂死我!
周修常只是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息,好像替宋德全惋惜,也好像惋惜自己没有花出去这二百万块钱。
这时,宋德全已经打通了大哥大,一挥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得意洋洋又笑眯眯地对着电话道:;喂,您好!我是……对对对,我是我是……我来问一下,贵方对我这个矿,还有意向么?——不,不是四百五十万了……
说到这儿,宋德全狠狠地瞪了周修常一眼,对这大哥大说道:;……我降了二百万,二百五十万!您看如何?您定不下来?哦哦……
宋德全的眉头微微皱起来,这一次,他只是快速地瞥了一眼周修常,然后又咬了咬牙,道:;您看这样如何?二百二十五万,不是二百五了,我又降了二十五万,怎么样?——二百二十万呢?我这儿真的低不下去了!——喂?喂?
;妈的!靠!宋德全看着自己的大哥大,一脸懊恼,接着瞪了周家父子几眼,见他们好像是在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己手中的大哥大,他轻蔑地笑道:;只在电影里看过吧?哼哼!告诉你们,刚才这是信号断了,懂吗?信号,不是靠电线传输的,是没有线的信号……
宋德全故意像动物园里教动物学十以内加减法一样,用满满的优越感羞辱着周立功和周修常。
周静梅也帮腔道:;他俩哪里知道啊,两个土老冒而已!中张彩票买了个房子,剩个几百万,不知道自己好好活,还一心还想着救工厂呢,没见过这么傻的。
若是只说周立功傻,他兴许觉得不值一哂。但是说;救工厂傻,周立功登时不乐意了,站起身,抬起手,就要指着周静梅开骂,却一把被周修常拉住胳臂。
周静梅道:;嘿嘿!你这只狗想叫啊,叫啊!周修常你拉着干嘛,让你爹叫去!
周修常面露不快,这姑妈说话不成体统,于是终于明白父母为什么对她的印象每况愈下了,原来在炫富让人嫉妒之外,另有种种可恶之处。
;你他妈别说话了!呵斥周静梅闭嘴的,还是她丈夫宋德全。
宋德全这时又打通了大哥大,客气地问道:
;喂,喂,是我,能听清吗?是这样的,那个……宋德全说到这儿时,明显咬咬牙,;二百万,行不行?——就二百万,凑个整!——还是二百万吧!——就二百万吧,什么过户费用之类的,我全都包了,怎么样?
接着,宋德全忽然面露喜色,道:;没问题啊,今天就今天,好好!——那什么,你不来看看矿呢?哦哦,朋友看过了……好好,那我去哪儿找你?新街大厦?几楼?
听到;新街大厦几个字,周修常差点绷不住了,就要笑出来。
而周立功则把头一低,眼睛似乎在向内使劲儿,好像要努力回想起为什么听见;新街大厦四个字觉得耳熟……
父子俩神情有异,但所幸周静梅和宋德全的注意力都在那通决定财产命运的电话之上,并未察觉到他们异样。
周立功懵懂地看向儿子,似乎想请儿子答疑解惑,刚要开口时,周修常便向他眨眨眼睛,示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