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她真是想多了,不要说漂亮的鸡尾毛了,就算鸡身上其它毛,也被大娘收拾妥贴,晾到太阳下晒。
大娘,你这是
你家没杀过鸡?老厨房一脸疑惑,一只鸡毛能卖两文呢。
宋简茹尴尬的脚能抠出个洞,谁说穿越女无所不能了,看看,她刚想白得个鸡尾毛做个毽子赚两文钱,人家物尽其用比她还厉害。
不好意思啊,大娘,我想向你打听个事。
什么事?
这周围有那家要帮工吗?
身无分文,宋简茹放弃了所有不切实际的想法,昨天她逛过小街了,小街临河而立,漕运繁华,小商小铺很多,谋份洗盘子、打杂的工作,是当下最可行的生存方式。
药堂里老厨娘接触的人多,应当有些门路,向她打听这些事不知行不行,但她总得试试,她总不能整天藏着十文钱无所事事,每天只喝白面汤的日子她实在过不下去了。
宋家小子怎么娶了这个大两岁的大媳妇,老厨娘是知道的,刚才还有些鄙夷的神色变了,你倒是实在。
不实在怎么办,逃跑、消极遁世?
宋简茹不是这样的人,她挤出讨好般的笑容,大娘,你看有没有这样的活,介绍一二呗。
老厨娘眉毛动动,没说话。
没有一口回绝,宋简茹觉得有戏,但她没有先开口,她等对方的底。
老厨娘笑一下,转身,拿扫帚清理褪鸡毛的墙角。
人啊,都是无利不起早,更何况,她与她才第一次接触,人家凭什么帮她,难道因为宋家穷、梓安生病了就该值得同情?
世上没有这样的事,人家帮忙是情分,要记在心中,不帮忙是本分,也不能心生怨恨,作为有求于人的弱势一方,宋简茹开口了,不知道这里介绍一份工要多少钱?
老厨娘没想到年纪小小的小娘子竟然懂这个,有些诧异,不过瞬间又想通了,直起身,朝面前的小娘子看了看,心中想道,也不知道这个小娘子被卖过多少道手才懂这些,还真是可怜。
唉心里想着,嘴上也叹了出来。
大娘你等我一下。见老厨娘松口,宋简茹连忙跑到墙角旮旯,从鞋底掏出五文钱,一半身家啊,就看你了!
太阳快要落山了,春暮虽暖,黄昏后,凉气还是挺重,宋梓安用小树枝在地上练完字后回到了只有一张床的小格间,躺到了床上。
大媳妇拿出去晒的被褥盖在扁扁的肚子上有些暖气,虚弱的身体因为这点暖气好像好了点似的,宋梓安闭上眼不知不觉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唤他,鼻尖突然窜来浓浓的香气,好像是鸡汤味,哦,他想起来了,药堂掌柜明天上山祭神,买了鸡,大概是后厨窜出的香气。
没等压下喉咙口的涎水,声音再次响起,宋梓安,宋梓安,你醒醒好像是大媳妇的声音。
他转头。
昏黄暮色中,他纤弱的大媳妇端着陶罐逆光而来,巴掌大的小脸上带着兴奋神色,轻轻的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梓安梓安
他拗身而起,沉稳的小脸上,一双眼惊讶的看向她,那来的鸡汤?
仿佛看到了他的疑惑,宋简茹没有隐瞞,我当了家里的一件衣裳,换了十三文钱,昨天晚上买了三个胡饼,我吃了一个,另外两个准备给奶奶和英娘,结果被大伯他们抢走了,余下的十文,我藏在鞋底,英娘带着两个妹妹帮我保住了。实际上她们保的是鞋,根本不知道她鞋底有钱,她有愧意。
原来是这样,宋梓安松了口气,马上转念又想道,胆子挺大的,刚来家里三天,就敢当了家里的衣服,奶奶有没有找你?
宋简茹愣了下,马上意识到他想岔了,连忙摇头,我没拿客人的衣服,那件衣服好像是我被买之前穿的衣服。
那件血衣?
有血吗?宋简茹再次愣住了,她身上伤痕累累,如果衣服上有血挺正常,那么当掉的衣服确实就是她的了。
宋梓安盯着她。
宋简茹回过神,饿了吧,赶紧趁热喝汤。对于前尘往事,她一概不知,避开话题,把陶罐里的鸡汤倒到床头的黑盏碗里,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烧饼。
现代有羊肉泡馍,她有鸡汤泡烧饼,也不错,抬眼,小男孩愣神不接碗,快吃吧!
十岁小‘丈夫’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慢吞吞的接过碗。
接过去也不吃,宋简茹皱眉,宋梓安,你快吃啊!
小男孩端着碗就是不开动,鸡汤热气升腾,在小小的房间内流淌。
这孩子不饿吗?怎么不吃啊!宋简茹的饿虫倒是被调动了,要不是有成年人的自制力,她都要抢过来吃了。
吃啊!她又催了一句。
奶奶小男孩看着碗里鲜美的鸡汤泡烧饼喃喃自语,有没有这个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