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躲在高处偷窥的虫鸣掉进了黑洞,顺着黑洞一路滚落进这座建筑最底层的下水道里。
虫鸣在不见光的水渠里游了将近三个时辰才好不容易见着点光亮,向着光亮游去才终于见到出口。
随着“扑通”一声水声,虫鸣从一小块水池沟中游上了岸,吐掉嘴里的水草,虫鸣的体力终于耗尽了,只觉得四肢无力,原地直挺挺地躺在了草坪上。
不知过了多久,草坪上睡着的虫鸣被人叫醒。
“虫鸣,虫鸣……”
阳光刺眼,虫鸣拿手遮着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从指缝中望过去,一个男人亲切地站在他头顶上方,那张脸似乎是笠后,又似乎是听风。
虫鸣一个激灵立刻从草地上站了起来,晃晃荡荡地,扶着有些眩晕的脑袋,对眼前人问候。
“大队长!”
他把他认成了零门听风。
百里曜在侍女的搀扶下重新回到轮椅上,额头上微微渗了些细汗出来,整张脸精致又苍白,眉间微皱,就这几个简短的动作已经显得很吃力了。
此时虫鸣才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眼前人是听风的哥哥,笠后的另一个儿子百里曜。
他有着一张和听风近乎相似的脸,却比起听风的瘦削刚劲对比而言显得苍白温柔了许多,更何况,听风是一头毛茸茸的金色短发,百里曜则留了黑色长发,打成一个髻,隽在头顶,像极了小说里古侯公子。
再看四周的景象,这里正是百里曜的小花园。
虫鸣拍了拍自己浑沌的脑袋,重新问候。
“大少爷…好……”
百里曜并没有因为虫鸣认错人而表露出生气,反倒十分和蔼地与虫鸣问候。
“虫鸣啊,你怎么睡在这里呢?”
百里曜温柔的声音就像春日里可以融化冰雪的水,温温又柔柔,和煦又暖和。
虫鸣这才放心地冲百里曜眦着牙笑起来,道:“大少爷,我在这……练游泳呢……”
这谎撒的……连他自己都不信。
虫鸣一遍撒谎,一遍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应付百里曜的询问,可等来等去,他的脑门儿都要流出汗来了,百里曜却什么都没问。
“去擦擦干吧,别着凉了。”百里曜温柔地说完,递给虫鸣一块随身的手帕,便与侍女们一同离开了。
虫鸣接了手帕擦起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在心里感叹着:“真是个温柔的人啊……可惜身体太差了,只能每天蝤居在这深宫院子里,看看花,养养鱼……如果能稍微硬朗一点,说不定还能与听风一起分担继承笠后的大权的重任呢。”
虫鸣摇着头,悠哉悠哉地离开了百里曜的园子。
百里曜回到自己的房间,翻开书桌上一只反扣在桌面上的相框,温柔的扫视一眼后又扣回了桌面上。
那相框里是一小幅精致的绣像,绣像画的是个男人,这男人便是他与听风的父亲——百里川灯。
此时,回到听风身边的皇女也接收到了自己真正的任务,她在听风的房间里站里许久,也见到了桌子上一张精致的绣像,那是她最初的启蒙主人百里川灯。
作为吸血鬼纯血种的百里川灯在吸血鬼种族里享有至高的地位,但是他却选择与人类傀儡师身份的笠笠子结合,两人生下了不同体质的双生子,听风和曜。
那个时候,百里川灯估计打死都想不到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听风会被母亲更改了姓氏,从此变成零门听风。
听风虽然继承了百里川灯的吸血鬼血统,但因掺杂了人类血统而不被族人接受。
更别说百里曜没有继承吸血鬼的血统,不仅完全是个普通人类,还是个双腿残疾,有着严重疾咳的重病患者。
笠笠子为了保护两个孩子,带着听风和曜离开了百里川灯,也离开了那个她永远都无法适应的地方。
无论是零门额白还是听风与耀,对于他们来说,笠后是一个伟大的存在,笠笠子更是。
那天的自燃惩罚之后,听风饮下一杯许久未曾碰过的人血,那让他重新恢复了作为一只混血吸血鬼应有的敏捷与强大,但他什么也没做。
听风至是在吩咐完皇女要做的事情后,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并关闭了所有窗户,拉上黑色不透光的窗帘,一个人在这个偌大、空旷且没有一点光亮的黑暗里呆了很多天。
笠后曾经警告他,永远不要和自己的母亲做对,你永远都赢不了。
“是吗?”
听风赤着上身躺在自己黑色的软呢绒床上,自言自语着,他想着母亲的话,忽然扬起嘴角,冷冷地笑了。
一个身着薄纱的少女在酒楼房顶上醒来,冷风吹过她稚嫩的脸颊,昨夜的梦还停留在她现在的脑海中。
她正是被吸干来所有能力的狐狸女,流光。
隐秘的黑暗梦境无时无刻不流转在她的脑海当中,无论她是醒着还是睡去。
那是在人类世界与黄泉相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