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枢是直隶于皇帝的机构,身份特殊,独立于其他公卿体系。
车内,
“越家近来有何动向?”坐在主位上的人向下问道。
一人半跪在他面前,回禀道,
“回主上,两军暂无动静,越老王爷的折子才送入宫,请求进京探望皇后。”
那人一愣,把玩着扳指的手停了下来,心中迅速转过百般思虑,
“……没有其他动静,只有越老王爷的折子?!”
那半跪着的人继续回道,
“是,不过近来入京的两支精锐频繁在西郊附近走动。之前有出过城,送一些被截获的孩子回去村舍。只是主上,咱们的安排都是按着先生的交代来……这,那些孩子是如何被发现的?”他心里有些挫败,若是再这般办事不利,他这位子也别做了。
哪知座上那人听到这话,却没有怪罪于他,思虑片刻,
“无妨,他们若是找到,便让他们带走,意思意思抵抗一下就好。至于要送孩子,便就让他们送,不必在意。”一群傻子。
那人点头应下,继续汇报着,
“倒是……似乎越家二小姐回京了。”
座上的人一惊,差点自马车中站起来!
“此等消息为何不早告诉我!”
他朝外,让车夫掉头,
“回府!”
——
“师父,越绾桑已回京!”一进屋,那人将伪装一卸,便着急着说道,声音里隐隐有些气急败坏。
“急什么,这沉不住气的样子……”屋里一人稳稳地靠在躺椅上,看向卸除伪装的青年,依旧慢慢悠悠的的清浅调调。
那人见此,便明白此人早已知晓,却没有告诉他。心中一时有些恨恨,却又犹有些不甘心,看着榻上的人道,
“……他们似乎查到了孩童的事。”
“又如何呢。”榻上的人依旧躺在那张雕花躺椅上,轻轻嘬着一口葡萄鲜嫩的汁水,“于你有什么影响么?”
那人听到这话,咬咬牙,换了个说辞,
“……没有。弟子只是担心,怕她背后那人坏了师父的事。”
“呵……倒是个孝顺的孩子。”他眼角轻飘飘朝他勾去,那“孝顺”二字咬得格外清楚,眼中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戏谑。
心中心知肚明这傻徒弟的心思,他慢悠悠地道,
“不必担心,你要的我没有反悔,我要的——一个都没少。”
说罢,他吃进一颗葡萄,享受着那甜蜜的滋味,微微眯上眼,缓缓言语:
“傻徒儿,为师今儿就教你一个乖。
这人心啊,是个极有趣的东西。
别总想着要用多么厉害的手段或是术法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仔细鸡蛋碰了石头。”
他说着这话,半是告诫半是提醒,提起塌边摆放着的长烟,用那细长的烟杆儿轻轻一下,点中了那人的心口,道:
“你要做的事,须想明白了人心里渴望什么、怕什么,又容易忽略什么……想明白了,那即便是最寻常的手段、最简单的引导,也会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他看着面前的青年,声音里慢慢带上了勾子……
“你若想要达到什么,便去送一个饵,然后看着对方对这饵有什么反应。
若对方被饵吸引,便自然会有许多的行事。你只需要在一旁看着,在关键的节点推上一把,不必过多动作,对方自己便会给你带来许多惊喜。
而无论那是什么,只要最终没有偏离你要的,不必下场去干涉。”
他满意地看着面前的青年神情上的变化,随着他的话语,这小狼崽子无一不在联系他作下事情,呵,当真有趣……
他接着细细呢喃,
“当然,若是偏离得有所意外,那也是件有意思的事情不是么。毕竟岁月悠久,总得有些乐子……”
只是这话,就不知是说给谁听了。
那青年听罢,想到此人之前的各种动作,无一不在印证着他的这番话,心中拜服。
深深一鞠到底,脑中映着的却是这人自他幼时见到便从不曾改变过的容颜,还有那些他才学了些皮毛的诡秘强大的手段,心下愈发有些想法,破土而生,疯狂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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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皇室宗亲之间十分热闹。
这些日子以来,各府相继招待了一个不可言说的客人。然而,即便不可言说,可大家都是盘里牵着根的关系,免不了私下有些隐秘的交流,互通有无也是一种变相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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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亲王府内,
“无稽之谈!”荣亲王当年是亲眼见着他那兄长如何血洗皇城,登上帝位的。他更信人定胜天,且,
“君不见古来多少帝王,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