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有何疑惑,不妨说来。”那人语调慢慢,并不着急。
皇帝稳了稳心神,
“先生神通惊世,让人信服。只是先生所说之术,委实诡谲,朕不知先生为何要这些童男童女,此举又是否有伤天和。”
那人听罢,眉眼更弯了些,嘴角扯起了一个暧昧的弧度,似讥似讽,恍惚得让人以为错看,
“皇帝怕担因果。”
这话一落,侍立一旁的总管大太监立马斥道,
“大胆!”
那人并不在意,只道,
“皇帝自知命数有异,却不信。”
“无妨,尚还有些时日,若你想好,可来寻我。”
说罢作势要离开。
皇帝抬眼,眼中是不可置信的震惊!当年那钦天监长所言,除了他和身边的太监,再无人知晓,他连皇后都未曾提过!
此人如何知晓!?
当即出言拦下,
“先生留步!”
他捋了捋脑中的思绪,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
“朕虽一介凡人,却也知因果循环。先生费这么大心力为寡人筹谋,寡人也当知晓先生所求为何,如若真保得我天宇国祚延绵,子孙太平,寡人也好报答一二。”
这便是以利相询了。
那人闻言,嘴角扯开一个浅浅的弧度,还是那般轻轻浅浅的语调,却莫名带着一股睥睨的气势,
“皇帝不必过虑。你我相谈此事,于你,子嗣延绵;于我,举手之劳。我所求,非尔等所能知,皇帝只需助我集齐我所需之物,我来保太子平安。”
听完这一句,饶是这位身经百战的皇帝,眼皮也是一跳。
不要名,不为利……却要三千童子童女……
此人所图为何……
最怕是,非人力所能给。
思及此,皇帝眼中的墨色,更沉了些。
那异人看得分明,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心中清楚明白皇帝在想些什么。
这样才有意思,不是么。
他兀自在一旁欣赏了一会儿皇帝的思考,开口玩味了一句,
“三日时间,想必足够您考虑。否则,圣上可就真成了寡人,回天乏术。”
说罢没再逗留,直接拂袖而去,当着皇帝的面,消失在这宫墙之间。
未曾料到他会干脆离去,皇帝仓促只来得及问道,
“先生!先生如何称呼!”
眼见那身影已消失于宫墙,正唏嘘着,耳边却传来一句话语,依旧是那轻轻浅浅的腔调,似从那城墙之外层层荡来,
“便叫我墨先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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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宇六十七年,帝宣:
皇后身恙染疾,移居西郊别苑静养。今上感念皇后仁德,将择日祭天,以求苍天庇佑。太子为国之储君、天下之表率,自请随行侍疾,以尽孝心。
百姓一时哗然。
江南越王府、北疆、南疆军帐同时收到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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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那人斜斜倚着一张雕花贵妃长椅,轻轻浅浅地笑。
身旁坐着一人,着浅色常服,细细为他剥着葡萄。
他就着那人的手,慢慢吞下了葡萄,待葡萄入肚,他叹了一句,
“现在的小崽子啊,心可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