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风总是能看出一个人,究竟有没有故事。
或许是因为同是有故事的人。
或许是因为一种直觉。
……
老人拿下挂在轮椅后面的背包。
从里面拿出一杯白酒、一碟花生米。
席地而坐。
“小伙子,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老人说完。
开局三杯酒下肚。
面上透着几分舒畅和惬意。
显然,他是个好酒之人,乐在其中。
随后,又拿起酒杯,灌了一口。
啧啧两声,一脸回味。
啪~~!
一巴掌打在老人身上,轮椅上,老太太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老伴儿。
“说啥陪我过来开开眼。”
“其实,就是你自己好酒。酒虫上来,馋了,才找这么个理由。”
“好光明正大地吃酒!”
嗔怒几句,老太太又和蔼可亲,对陈长风笑道。
“小陈!”
“你别介意!”
“这死老头子非要说他有好故事,要给你分享一下,否则,就是踏进棺材,也闭不上眼。”
“还非要我过来。”
“就是有点儿贪杯,你别介意。”
“不会!”
陈长风声音清冷。
“咳咳~~!”
老人急忙咳嗽几声,掩饰尴尬。
对老伴讨好一笑。
随后,一脸怀念,浑浊的老眼盛满过往,开始讲自己的故事。
“六十多年前,夏国初建,百废待兴。”
“说白了,就是穷!”
“一穷二白!”
“啥都缺!”
“当时,我是留学海外的高材生。”
“受到重用。”
“年轻有为,志得意满。”
“心中就多了几分傲气。”
“当时老大不小,有人给介绍对象,眼光高,挑三拣四。”
“临到二十多,还没成家。”
“成为那个时代的大龄剩男。”
……
老人苍老的声音缓缓回荡在场上。
不轻不重,带着一股独属于历史积淀的沧桑与厚重。
声音舒服。
故事也渐渐展开一角。
周围窃窃私语的人噤声,不由地,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一时间,场中只剩下老爷子的声音。
……
那时候。
眼高于顶的年轻人,在工厂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人们都在讨论,他未来究竟能找个啥样的菇凉。
哪知道,一次下乡。
这位众人眼里的高富帅,一眼就看上了山沟沟里的一位村姑。
甚至,专门托媒人上门提亲,请动厂长在中间撮合,穿针引线。
几次主动请缨,到众人都不愿意去的穷山沟沟里支援。
消息传开。
整个厂子都轰动。
到处都是八卦的味道。
“听说了吗?咱们厂子里的那个眼光贼高的后生,看上了一个村姑!”
“俺早就听说了,这几天,到处都在传这事,厂子里单身的女娃娃暗地里把那个村姑骂的狗血淋头,还说那个后生有眼无珠。”
“啧啧!这喝过洋墨水的人就是不一样,品味都这么独特,这么多厂子里漂亮的金凤凰不选,偏偏看上了山坳里的土麻雀。我就不信了,就是她真嫁过来,一个村姑,还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
就是厂长也头疼。
可还是拗不过倔脾气的年轻人,到底妥协,把这事办成了。
结婚后。
村姑被年轻人带进厂里安排的楼房。
着实闹了不少笑话。
不少人说后生眼瞎。
曾经以为,他会找一个识文断字,同样是大学毕业的才女,没想到,最后找了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村姑。
曾经以为,他会找一个身材苗条,皮肤白皙的俊菇凉、大美人,没想到,最后找了一个脸黑脚大的村姑。
曾经以为,他会找一个父母都是领——导,出身不凡的女娃娃,没想到,最后找了一个家穷人穷的村姑。
……
刚开始,用不惯楼房的厕所。
后来,拉坏冲水的绳索,臭气熏天。
穿的衣服土掉渣。
……
村姑,成了厂里的另类。
年轻菇凉排挤她,妇人笑话她。
没有工作,出门怕迷路。
连城里都少逛。
唯一的救赎就是丈夫。
年轻人也知道妻子的困境。
他每天晚上,教妻子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