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高楼平地起,辉煌只能靠自己,社会很单纯,复杂的是人...”
他现在做的就是万丈高楼平地起的事情,都卖蘑菇了还不平地起呀。
他走进凌河县农贸市场的时候是七点半。
八十年代别说没有早市,就是做买卖的人都不多。
人们买菜也没有大早晨起来买菜的,所以农贸市场里冷冷清清,除了摆摊的就没有几个买东西的人。
杨帆挑着自己的担子找了一个空地方放下,一边眼睛捎着自己的袋子一边在市场里转悠打听一下行情。
他要打听的行情可不止榛蘑,几乎市场上有卖的商品他都打听了一遍。
说不定这些行情什么时候就起作用了。
十多分钟后,市场里商品的行情他都用个小本子记了下来。
榛蘑的价格是三毛钱一斤,这是零售价,市场里小贩子收购榛蘑的价格是一毛八到两毛,他们卖一斤赚一毛多钱。
三毛钱在市场里可不是便宜商品,龙江里出来的那些杂合鱼也才卖三毛,五六斤一条的江鲤鱼也不过四毛钱一斤。
但此时这里是有行但无市,没人来买呀。
现在市场里都是卖东西的没有买东西的,来买菜的人上午一般要九点多钟才会来市场。
难道要在这里蹲到九点多钟?那可太没劲儿了。
杨帆正犹豫要不要把蘑菇转卖给小贩子,一个三十多岁一脸络腮胡子的壮汉光着膀子走了过来。
“小子!面生的很,干什么的?”说话间还用脚踢了踢杨帆装蘑菇的袋子。
“卖蘑菇。”这种面相的人通常都不是什么善类,杨帆有心不搭理他,但是蘑菇袋子就在身边放着,他不说对方也得自己打开看。
“什么蘑菇?打开看看。”
杨帆犹豫了一下打开了袋子。
那壮汉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伸手就在袋子里扒拉了一阵。
“蘑菇不错,你这些蘑菇有多少斤?”
“七十四斤。”
“给你五块钱,给我搬到我摊子上,就西南角那个摊子。”
一听这话杨帆就知道这是遇到霸市的了。
八九十年代,欺行霸市的行为就像吃饭喝水那么平常。
今天自己这点蘑菇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这种情况下自然是要装熊了,在人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大哥!您这个玩笑开大了。”
“谁和你开玩笑了,我说的是正经的。”壮汉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扔到杨帆面前。
“给我搬过去。”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五块钱老子还得给你拿过去?
“大哥!五块钱都不够我来回路费和中午吃饭的,真的不能卖。”
“不能卖?你再说一句到底能不能卖?”
“真的不能卖!”杨帆一咬牙。
五块钱,合七分钱一斤,那还不如自己留着吃呢。
“呦呵!小子挺有钢牙!你没打听打听我是谁?今天不卖我看你怎么走出市场。”
“大哥!你这不是欺负人吗?你欺负我这样的你好意思吗?”
什么鸟人呀!你觉得你牛笔这没问题,但是你对着那些立棍的人去用呀!你对老子这样一个少年装什么大尾巴狼呀!
“少扯没用的,钱我是给你了,蘑菇老子拿走了。”
壮汉二话不说拎起两袋子蘑菇转身就走。
杨帆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很想捡块砖头在背后砸丫个爹妈不认。
这个念头非常的强烈,就像一柄刀切进肌肉那样强烈。
杨帆使劲儿做了几个深呼吸。
冷静!冷静!
小不忍则乱大谋,无非就是几斤从山上捡来的蘑菇而已,浪费点功夫外也没什么本钱。
强龙不压地头蛇,自己若真的向对方动手,肯定没啥好果子吃。
真是遇见鬼了,今早出门应该看看黄历。
他这七十多斤蘑菇卖了五块钱去掉来回路费,还剩两块六,赔倒是没赔但也没赚着,算是喂了狗了。
就算老子见了鬼了。
“大叔!这人怎么这样?”杨帆对旁边一个卖菜的中年人诉苦,目的是想知道这个壮汉是谁。
“唉!小伙子!张赖子就这熊样,多少年了都这味儿。”
这货叫张赖子?
“他叫张赖子?”
“大号张中平,外号张赖子。”
杨帆没在说什么话,揣着五块钱转身离开市场。
他没准备去报案什么的,没用。
江湖事江湖了,反正他是记住张中平的名字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张中平这个死王八老子是记住你,有机会连本带利再乘以十倍给老子吐出来。
按照三毛钱一斤来算,